正月初十，上海下了一場凍雨。

雨水在半空就結了冰碴子，打在特高課辦公樓窗戶上噼啪作響。陳默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輛三托——車斗里己經積了薄薄一層冰。

“這鬼天氣……”森田着手進來，軍大領子上沾着化了的冰水，“組長，今天還出去？”

“出去。”陳默轉過，拿起桌上的文件袋，“課長要進展報告，坐辦公室里寫不出來。”

森田了脖子，沒敢再抱怨。自打當了這副組長，他跟着陳默跑了五六天租界，都快跑細了。油水倒是到點邊——昨天查的那家五金行老闆“孝敬”了兩條好煙——可這天天風吹雨打的，滋味也不好。

小林夫己經在車棚里託了。小夥子勁頭足，拿着塊破布把車斗得鋥亮，看見陳默和森田過來，“啪”地立正：“報告組長！車輛檢查完畢，隨時可以出發！”

陳默點點頭，坐上後座。森田進車斗，裡還嘟囔：“這破天，坐這玩意兒跟刑似的……”

三托突突突地駛出特高課院子，拐進西川北路。凍雨小了，但風更刺骨，刮在臉上像小刀子。陳默把領子豎起來，眼睛掃着街邊的店鋪。

今天的目標是法租界邊緣的幾家倉庫。近藤給的名單上有五，都是最近半年貨進出異常的地方。

第一家倉庫在徐家匯路，門口掛着“合盛倉儲”的牌子。看門的是個老頭，看見三托上下來三個穿制服的人，都了。

“太、太君……”

“例行檢查。”陳默亮出證件，“最近兩個月，你們這兒是不是存過一批化工原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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